七色夜饗 with stories

［０５］是現實必須冷血或者人性強調包容

　　其實她聽不太懂這些專有名詞，可是她第一個問的問題卻是另外一回事。

　　「黑靈？哪個是姓哪個是名？」

　　眼前的大漢似乎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會這麼問，一時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而看起來小小的少女則是一副咄咄逼人，用不問出答案不罷休的氣勢逼問。

　　......當黑靈回來的時候差不多就是這樣的畫面。　　

　　「是方便給人叫的稱呼，我沒有姓名。」　

　　「欸？」

　　「靈，阿禎怎麼說？」

　　「是從＂裡面＂過來的沒錯。」他一臉無奈的翻了白眼，毫無意義純粹只是為了發洩鬱悶的情緒「那個研究瘋子搞不清楚狀況，還說什麼放一個人進來又沒差之類的鬼話，我看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說到最後，他乾脆瞪起眼前來路不明的少女。

　　「你到底是怎麼從＂裡面＂過來的？」

　　「裡面？」

　　她則是回以充滿問號的表情。

　　看見她的表情，黑靈把一頭亂髮抓得更亂，一邊叫著煩死了煩死了往屋內走去。

　　「咦？」看著他的舉動，連晏心歪著身子，因為身高差距從女孩頭上偏左的位置發出疑問「不用出去了嗎？」

　　「假如我放＂裡面＂的人亂跑，不被那群神經兮兮的瘋子剝皮才怪。」他頭也不回的叫著邊往裡面走。

　　「這樣啊......不過還是說一聲比較妥當。」聽著屋內傳出＂真囉唆＂當回應，連晏心的眉毛皺成淺淺的川字，露出有些苦惱又有些無奈的表情。注意到還有搞不清楚狀況的人在一旁，他發出一聲呻吟，一把將半掩的門拉開。

　　「總之，先進來再說吧。」

　　「簡單來說，這個世界其實分成＂表面＂及＂裡面＂。」

　　轉移陣地進入的是一間設備完善的套房，不但有廚房有一間獨立的衛浴間還有三房兩廳，最重要的是裡面和從外面看進來的感覺完全不一樣，空間大得不像話。這不是公寓的規格，她懷疑可能有一棟三層別墅的坪數吧。

　　套房內的佈置是走時下流行的簡約風。白色的牆壁，漆黑的木質地板，盆栽以及牆上的掛飾雖然不多卻讓整體畫面相當協調，少一樣或多一樣都會讓人產生突兀或怪異感，可以說負責擺設以及設計的人相當高明。

　　「啊。」聽到這裡，她恍然大悟的擊掌「我就說嘛！教科書上寫的根本都是騙人的！」還浪費她的腦容量來背書！

　　「其實教科書上也沒說錯，的確是因為環境日益惡劣，才需要將世界劃分裡外，並且用生存環境惡劣的理由來阻止＂裡面＂的人發現真相。」不過一部份其實是真的。有些地方的災害實在是離譜到甚至沒辦法用＂天災＂搪塞過去，不管看多少次都會認為是什麼恐怖大王現身、或者即將世界末日了。

　　「管他真的假的。」少女不知為何一臉得意。「幸好我讀世界史的時候從來沒有用功過！」

　　......這是值得驕傲的一件事嗎？

　　「......回到正題。」已經漸漸開始習慣她跑題，連晏心繼續說下去，黑靈則在坐到一邊旁若無人的玩起魔術方塊。「你們生存的空間被劃分在裡面的世界，而負責協調裡外的就是平衡者了。」

　　「哇喔！好酷！」少女的反應相當興奮，也可以說是異常的亢奮「我也可以當嗎？」

　　「......理論上來說不行。」

　　「喔......」她一臉可惜，興高采烈的神色也跟著黯淡下來。

　　「解說完了嗎？」黑靈以五秒半的速度解完一面，接著再以相同的速度解完隔壁一面，中間沒有停下思考過，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只會被眼花撩亂的顏色弄得頭暈。他一邊快速的進行重組再打亂、打亂再重組的動作，臉上卻已顯出不耐的神色，儘管如此，還是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

　　「我也有問題要問你，你是怎麼從＂裡面＂出來的？」

　　「＂裡面＂？」

　　「就是裡面的世界，你是怎麼從裡面出來的？」

　　理論上來說，＂裡面＂的事物要誤闖＂外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幾乎等於零，不過也並不是沒有先例存在。

　　只是，眼前的少女完全不具備這些先例所擁有的個性特質，甚至在某部份違和。

　　少女唔了一聲，思考不到幾秒卻先開始掉下眼淚。

　　「發生什麼事了嗎？」連晏心適時遞來一盒面紙，一邊用溫和的語氣傾聽她說話。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哽住，讓她起先只能發出像被扼住喉嚨的氣音，她猛地嗚咽起來，才開始用顫抖的聲音說話。

　　「嗚嗚......其......其他人......」她用力抽出面紙努力想擦去自己的醜態，面紙越抽越多，卻發現眼淚也越來越多「我弟弟......還有爸媽......他們不知道.......」

　　「都死了？」黑靈用很輕的語氣問，頓時讓她倏一下繃緊身子，如果不是被連晏心拉著說不定會直接跳起來。

　　仔細研究她一副像被人冒犯的警戒表情，黑靈又滿不在乎的笑了。

　　「搞什麼......都還活得好好的吧？那就不要在這裡瞎操心。」

　　「反正擔心也沒用，還是先把話說清楚比較好吧？你為什麼能從＂裡面＂跑到＂外面＂來？」

　　少女看著他，什麼反應也沒有。事實上，她呆住了。

　　這番話無視人理當會產生的情感方面的激動和面對親人遇難所有的擔憂，完全根據現實情況直接告訴她選項，至於她要採取何種行動一概與他無關。

　　黑靈的態度一反先前的吊兒郎當，眼神異常銳利，原先以為是疲倦垂下的眼尾現在充滿戰意的高高吊起，予人強烈到無法忽視的印象。

　　他的態度相當冷酷，甚至可說是嚴厲。

　　他所給予的建言相當實在。與其擔心還未發生的事以及未知的事不如先處理現實。不過這樣的實在缺乏顧慮他人的感受以及人與人之間複雜的關係，講難聽點就叫做冷血和沒人性或者缺乏同情心。

　　她為這樣的語氣感到不滿，簡直像審問犯人才會用到的口吻。

　　回過神來的少女能夠毫不留情的將那樣嚴厲的目光瞪視回去，也可算是勇氣可嘉。　　

　　連晏心夾在兩人之間，一邊苦笑看著目前堪稱怪異的景象，一邊在心裡不住的搖頭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