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夜饗 with stories

[03]
   

　　不知是誰曾這麼說過：這世界的信仰很自然分成兩派，火之主和冰皇。

　　不知道最早出自誰的口中，但卻世世代代的、經由口頭或詩歌轉述記載，流傳下來。

　　在上個世紀仍被人當作笑話看待，卻在這樣的、已失卻信仰的年代重新活躍起來。

　　她想起火之主的「誓言」，彷彿還能聽見當時慵懶卻空洞的嗓音。

　　低低的笑聲又將她拉回現實。　　

　　「你怎麼說？小華恩。」

　　女子滿戴笑容，伸手向前探去，女孩閉上眼。環繞焰火的雙手在離女孩臉蛋幾公分時停下，即便是如此，還是能感受到一種火燙的溫柔，蠻橫而且強硬。

　　女子的身形已完全脫出火焰的範圍，每跨一步，便褪去一點火漾的光采，一點一點的，越發像個人。

　　蓮足輕踏，停留在離地幾公分的空氣中，四周碎石不停發出嘶嘶聲響，因為高熱而瞬間化為一縷清煙。

　　但火之主卻還尚未踏足於地表。

　　「回去吧，我已經原諒你囉。」火之主有些詫異的發現，女孩臉上的表情叫作無動於衷。

　　「小華恩？嗯？」

　　女孩伸手，迅速反握住火之主伸出的手，火之主愣了一下，短短錯愕的時間裡火焰即刻從她身上延燒過來，小手在嗤嗤聲響中燒出陣陣焦味。

　　「尊敬的火之主大人，我已經不再是『火焰』了。」女孩漆黑的瞳孔閃爍著黑夜的華彩，在火之主試圖抽回手的時候說著。

　　「相信您應該看得出來。」

　　「他們對你做了什麼！」火之主驚駭莫名，她竟然無法將火焰召回。

　　「這不是您原不原諒的問題，我是不可能跟你回去的。」只見女孩一臉事不關己繼續說下去，大火很快的使整隻手臂都沐浴其中。

　　「放手！放手！」火之主尖叫哭喊，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無能為力。

　　可恨。

　　「請您先讓黑爾恢復原樣。」

　　「放手！我做！」話語剛落，女孩身上的大火盡熄，她鬆手，突然的讓火之主後退數步。

　　「尊貴的火之主大人，請您實現諾言。」女孩的右手臂已經一片焦黑，但她卻像是毫無知覺般，面無表情的走向前，站在火之主面前。

　　火之主橫瞪她一眼「你只有這時候才會叫我大人。」並且咬牙切齒「而且一點也不敬重！」

　　「是嗎？」女孩面露微笑回望她，只不過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歉意，真要說的話，大概還含有某種陰冷的雜質「請實現您的諾言。」

　　聞言，火之主也不禁朝男子的方向瞥了一眼「不過是一個小毛頭的手下。真的值得你一隻右手？」

　　「也許、也許不。不過這些都與尊貴的您無關。」女孩開始不耐煩了，眼瞳中開始流轉著和往常的黝黑不一樣的色彩，光輝燦華的銀白色「請您實現諾言。」

　　那雙眼瞳中流露的危險掀起祂的警覺，直覺告訴祂不要硬碰，即使她已貴為一方神祇。

　　火之主看了她許久。

　　「已經懂得使用力量了嗎？」

　　「早知道當初就該讓你被火焰燒死。」然後輕哼一聲，開始動手解去固著在男子身上的術。

　　「但是您沒有。」女孩笑咪咪的在一旁看著，這次笑容裡諷刺不再，沒有陰冷，反而是溫和的、真摯的。

　　「謝謝你。」

　　火之主的動作頓了下，再次瞪她一眼，才張口誦出解術的最後一道。

　　『化石‧除術。』

　　原本動作定格的男子重呼出一口氣，叩咚一聲完全跪倒在地上。

　　「我不欠人跪。」剛好站在正前方的火之主哼了一聲，冷冷瞪著。

　　「黑爾，」女孩鬆了口氣，卻還是有些急切的走向前，輕拍著男子的背部「沒事吧？」

　　男子嗯了一聲，抬起的視線在半空中突然和人相撞迸射出火花，開始互瞪。

　　「別鬧了。」注意到拍著的人沒有反應這才抬起頭，發現兩人幼稚舉動的女孩輕笑。

　　「事情談完，我們也該走了。」

　　「等等，」火之主默然無語，反倒是男子出聲叫停。

　　「什麼談完了？」

　　「尊敬的火之主大人答應以後不踏入我們五公尺範圍內，包括夢裡。」女孩的聲音愉悅，看得出心情不錯。

　　「我沒答應那種東西！」火之主大驚，這才發現兩人不知何時已經走到洞口附近，和她之間很微妙的恰好相隔五公尺。

　　「不然下次我會直接起火燃燒喔！」

　　「唔。」火之主發出怪聲，好像喉嚨被什麼怪東西噎到一樣，這種威脅對她而言非常有效，但也讓男子將注意力移到女孩的右手。

　　「你用傷害自己的方法！」男子簡直不敢置信「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立場對調，他開始拖著對方離開。

　　「唔。」這次輪到女孩發出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