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潛進
趁著伊昔拉爾說到一個段落的時候，我趕緊插話。
「可不可以再說一遍。」
「有疑問？」伊昔拉爾一臉沉痛看著我的表情，如果用一句諺語來形容的話大概是”朽木不可雕也”。
不過就算他為了我這塊朽木再重覆一萬遍，我想我可能也還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因為裡面詭異不明的名詞實在太多了。
顯然也發現到這點，他將剛才的長篇大論濃縮成一句話。
「潛進去，把看到的東西都殺掉。」
......我只是剛死掉不久，不代表我就要當殺人魔。
「我要你替我作一件事。」
「我慎重的拒絕。」模仿他們的語氣，我一臉嚴肅。反正一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他睨我一眼，露出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以為你有得選嗎？」每次都扔這句話來壓人，偏偏我就算被打壓還是不能有其他怨言。
原因就是現在的我們在某種情況下算是站在同一條船上，互相握有對方的把柄。
雖然他偽裝的很好，但是我感覺他把我製造成血偶也是在沒得選的情況下，因為只要一談到製作過程他就只是一臉難看的死白，彷彿對他而言那是某種難以言喻的酷刑。
因為無聊製造血偶？怎麼可能！
那麼一定還有其他的目的，不然也犯不著像這樣不擇手段逼我留下。
「好，什麼事？」如此這般，我最好乖乖聽話......至少表面上。
但他卻沒有繼續說話，反而向前走幾步，像在蘊釀什麼一樣。
「天快亮了。」他說的沒錯，夜晚包圍我們的黑暗正在一層層逐漸淡去，天空變成了略帶透明感的藍色。他一彈指，街道上的路燈啪的一下全部
打亮，我立刻轉回去看他。
「繼續待下去對我不利，你有什麼貴重物品要帶走嗎？」
「貴重的什麼......等等，你想幹嘛？」我終於注意到他不懷好意的笑容。
「沒有嗎？」那個笑容相當陽光燦爛、問題就是太燦爛了「那麼就直接過去了。」
遠方的地平線終於透出一線白色，緩緩滲進清澈的、正在逐漸轉淺的深藍中。
日與夜交會的時刻，我被迫和一名吸血鬼脫離正常的人類社會。
＿＿朝向更加非現實的境地邁進。
替自己的未來下了有點悲慘的結論，我開始打量現在的位置。
我們現在的位置是在某一地的深山，因為當初移動的速度過快以及移動方式之詭異讓我無瑕欣賞四周風景，只知道當我回過神來就已經到了，不太了解這個地方的確切位置。
總不可能在我不知不覺的情況下越過海峽吧......
撥開過分生長的枝枒，視線前方有一座古堡，就和電視上，因為是從上面看下去的視角，在叢叢樹林的掩映下顯得相當小，像是精巧的模型屋一樣反而讓人缺乏真實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吸血鬼有關的緣故，或者是建築物本身製造的氛圍，我覺得那個地方非常陰森。
而現在，聽著伊昔拉爾說話，我想我的臉色大概好看不到哪裡去。
「全部嗎？」
伊昔拉爾停下來想了一下，用半審視的目光看著我之後才繼續說下去。
「其實也不用那麼多，」他有些遲疑的開口「只要你能殺掉目標就好，大概八九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
「嗯，只有一個，你絕對不會認錯。」
可能是誤會我的表情，他迅速沉下臉。
「不要小看任何一個血族的孩子，」伊昔拉爾用難得沉重的語氣，平常明明時候都高傲得要命。
「為了在人類居多的世界生存，他們的心智往往會比一個成年人類還要成熟許多。」
意思就是我要面對的其實是一個心智年齡上超過成年人類的小女孩嗎？喔，而且還是個吸血鬼，所以外表年齡也不可靠。
體力耐力都更勝人類一籌的吸血鬼，就算以他們的年齡換算還算年幼，但天知道活了幾歲。
我只是隨處可見的普通學生，雖然現在死掉了，嚴格說起來算是僵屍，可是我為什麼要被逼著和小說裡的怪物對決啊！
「我並沒有歧視的意思，可是為什麼？」
「因為你沒有資格反駁，」伊昔拉爾再度擺出高貴吸血鬼的嘴臉，用輕快的語氣和輕蔑的表情面對我「所以我叫你全部殺掉，不然你根本走不到她面前。」
雖然我被人看扁眼了，不過這倒是事實。
這可是現實世界，又不是電玩，我只是還在唸書的學生，又不是職業殺手。
「我不會殺人。」
大概已經預想過我的答案，他朝我露出燦爛不過的笑容。
「那就努力不要被殺。」
真是冠冕堂皇的一句話，不過也真是廢話。
「喔？」
我還來不及回應，伊昔拉爾就發出一聲奇怪的單音。
四周猛然傳出巨大的聲音，乍聽像是某種大型生物落在地上才會發出的沉重悶響，我第一個反應是想到該不會有巨人吧？
都有吸血鬼了，想來就算突然跳出一個巨人大概也不意外了。
......我覺得我的思考模式變了，完完全全直奔向非現實的方向。
很快的我就發現自己想錯了。
細聽之下，那聲巨響其實是由數百聲、密集的物體落下的聲音才對。
光聽數量就產生讓人不妙的感覺，最起碼吸血鬼先生又難得沉下臉，雖然只有一瞬間。
四周開始出現不少移動迅速的黑影子，糟糕的是我連對方長啥樣都看不見，這樣要談和可能會有很大的困難。
「也好。」他無視性別露出豔惑的笑容，妖美的讓人心驚。根據幾日來相處的經驗，通常都是倒楣到我。
「我就在這裡拖延它們，然後你找機會潛進去。」他對我說「這些應該都是城堡外圍的守衛，但是他們應該還沒發現妳。」
「怎麼可能！」不要告訴我他們臉上的紅色眼睛是長假的！
「因為你是血偶，氣味會不一樣。」
「這樣不是很好嗎？你只需要殺一個人就好。」看出我的猶豫，雖然讓人覺得心裡好些，但是他說的還是讓人忍不住回嘴。
「一個人也是一條命。」我皺起眉頭，握緊他交給我的武器，我可能還是無法下手。
「相信我，很快你就不會這麼想了。」他看著我皺眉的表情，卻心情很好的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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