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夜饗 with stories

[05]

　　「......所以妳剛才要說的話是甚麼？」

　　「我找到我們的目標了，就是歌聲的來源！」

　　「......妳剛才那聲”唔？”又是為了？」

　　「唉呀，在定位上好像有點失誤。」

　　不過不是什麼大問題，只要坐車就能到了。她之後補充。

　　他們在塔夏上車，一個距離最後移動的土丘已經有二三十公里遠的小城。要是讓凱特安諾知道一定會氣瘋，因為他們的方向正往回走，目標是邊境的拉吾爾。

　　他們曾一度距離目標極近。不是在西疆都心，而是在邊境。

　　經過方才的移動，讓她確定了目標最後的位置。

　　因為是剛才移動過後才知道這件事的，所以並不算說謊。華恩狡辯，每次都詐騙得心安理得。

　　西疆附近的坐車相當簡陋，就連所謂的車頂也不過是用布簡單的遮蓋罷了，這種時間雖已不是尖峰時段，還是擠了滿滿的人，又悶又熱。行駛中，發出隆隆的引擎聲，幾乎要掩蓋人說話的聲音，要交談都只能用吼的。

　　車上的最後一排坐位坐著的是男子和女孩的奇怪組合，兩個人還都是外地人。

　　女孩沿途上忙著告訴好奇前來攀談的大嬸，自己正在押送逃家多年的”哥哥”坐車回家，還騙大方來搭訕的小姑娘們自己身旁的這位”哥哥”會玩一些奇怪的虐待遊戲，服侍起來很累很辛苦。

　　偶爾碰到不長眼敢來打斷她遊戲的男性生物，下至六歲上至八十一歲，一概像對待小貓小狗般噓幾聲把人趕走，幸好沒有人想和個小孩子計較太多。

　　至於好端端坐著都能被人用白眼洗禮、被訓斥和被人罵變態跟不要臉、人面禽獸等不堪入耳的字彙，黑爾一路上臉色有多黑就不用再多加形容了。

　　「到了哦。」

　　他們最後的目的地是一棟毫不起眼的民房。

　　「真的就是這裡？」因為實在太不起眼、幾乎融入四周建築，就連黑爾也認不住提出質疑。

　　「你會懷疑我，好難得呢。」言下之意就是你很好騙。

　　瞪了她一眼，黑爾將注意力放到眼前的這棟建築，開始研究地形，思考等下要用甚麼方法突破。

　　「你好～」

　　華恩伸出手摸了摸門把＿＿真幸運！沒有上鎖＿＿連讓另一個人阻止的機會都沒有，一個人樂癲樂癲的衝進去。

　　臉色這回已是全黑的黑爾跟在後頭，嚴肅思考下回要不要直接把人給斷手斷腳。

　　「你好！打擾了～有沒有人～有沒有人～有沒有人在啊～～～」

　　黑爾才跨進門，華恩的聲音很快的從各室不同方向傳過來，甚至還能編出歌唱，眼前卻沒有理當隨著聲音跑來跑去的人影。竟然偷用術！

　　進門之後直接連接到客廳空間，客廳和廚房用一個大簾子作出區隔，從客廳可以清楚看見廚房的一舉一動，看起來沒有人，客廳的另外一邊有兩扇門，看來大約是臥房和浴室。

　　黑爾轉進廚房，才發現廚房應該不是清潔的太乾淨，而是居住在這裡的人根本就不常開火。畢竟連瓦斯桶都沒有裝上去實在太誇張了。

　　沒有見著矮個頭的女孩，倒是聽見外頭傳來「砰」一聲，重物落地時的聲音。

　　「黑爾，我找到了呦！」

　　最後女孩的聲音竟是從門口處傳來。

　　黑爾從廚房內探出頭。

　　門半開，才剛準備進門的女人一手提著菜籃，另一手原本提著的大塑膠袋正落在地上，散亂滾出了幾個罐頭食品。

　　她一臉驚疑來回掃視著兩張陌生的臉孔，目光中摻雜著疑惑。

　　闖空門的和屋主正面對峙，好似嫌這場面還不夠尷尬，華恩無視氣氛歡樂的開口。

　　「黑爾，我來向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歌聲的源頭喔。」

　　「你們、是什麼人......？」

　　隨著女子的開口，室內逐漸飄起一股花香，氣味幾乎濃郁到嗆人，滿載敵意與惡意的香氣。

　　「奇怪？」原本以為找到人事情就此結束的女孩不禁愣住，黑瞳接連閃過粉櫻和亮橘二色。

　　術，而且夾帶著異樣的詭秘氣息。

　　「......還是說源頭並不是她？我又弄錯了嗎？」

　　既然如此，只好一不做二不休......

　　還沒來得及行動，女孩就從背後慘遭暴栗攻擊。

　　「你是打算滅口嗎？」

　　拋下這句話之後男子就離開大門，轉進廚房。

　　不知道為什麼變成現在這種情況。

　　女屋主看著陌生男子隨手提起她拿回來的菜藍和塑膠袋，不自覺跟著進入廚房。

　　「那個、那個放在這裡就好了......這樣太麻煩了。」

　　「不麻煩。」

　　女屋主呆呆的看著男子將罐頭在流理台邊堆疊成可怕的金字塔，接著從袋中挑揀出青菜和其他材料，熟練的切切洗洗。

　　「我的名字是黑爾，外面那個傢伙叫華恩。看來我們還得在叨擾你一陣子，幫這點小忙是應該的。」

　　黑爾客客氣氣的說，在與人互動這一面上明顯比外面那傢伙好上太多。

　　華恩總是以面具示人，不知該說是不是更過分的，她通常也懶得維持這副面具。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我叫何韻依。」

　　「何韻依，晚餐很快就好了，你到外面去休息一下好嗎？」

　　何韻依帶著滿臉疑惑被人客氣的請出自家廚房，來到客廳，發現陌生的女孩還是癱死在沙發上。

　　「那個......你沒有事吧......？」基於過意不去的良心，她還是決定小心翼翼的出聲探問。　

　　死寂。

　　「......那個......」

　　無人回應。

　  「......？......」

　　等了好半晌女孩的嘴唇才動了下，她趕緊湊過去聽。

　　「黑爾你這見色忘友的傢伙！」

　　突如其來的怒吼反而把她炸得懵了，至於話語裡的當事者連頭都沒打算從廚房內探出來一下。

　　只是廚房裡傳來好大一聲，嚇得兩人俱是一跳。那聲音，好像、好像是菜刀大力嵌入砧板的聲音。

　　黑爾的聲音冷冷傳來。

　　「少在那裏說一堆廢話浪費時間，你難道真以為我們是出來郊遊的嗎？」

　　完蛋，玩得太過火了。

　　「唔。」

　　氣勢整個弱了下去。

　　華恩又重新坐回去，正確地說應該是攤在沙發上好一陣子，她小心的按了按剛才被打到的地方，隨即傳來劇痛，總覺得黑爾現在下手越來越重了。

　　女屋主何韻依則是一臉不安，一般說來，讓陌生人闖進自己家是要報警......的吧？可是他們看起來也不像是壞人，能夠溝通，好像也不需要用到警察......

　　如果此刻華恩看了她的腦袋，大概也會因為她思考上的異常而汗顏。

　　「......」

　　華恩注視著她，疑惑的。

　　這個人，毫無疑問是人類，既沒有使用術或法的資質和才能＿＿這點用”眼睛”看過就知道了，她身上沒有設下媒介和已經訂立契約的感覺＿＿也沒有碰觸自然精靈與之交流的氣息。

　　那，她身邊奇怪的術是從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