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戰圈越拉越短。
他們將範圍縮成一個圓,由黑爾獨自一人支持著這個圓,不得不說是相當吃力。
不過眼下,他們沒有其他選擇。
根本沒想到會看到部下們毫髮無傷的模樣......或許不該說他們是毫髮無傷,那些在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在在表示出也曾經歷一番苦鬥。不知道為什麼,黑暗似乎並沒有攻擊這些人的意思。
因為如此,在看到自己的部下準備掙脫華恩的術過來幫忙時,凱特安諾立刻反射性出聲喝斥。
隨即愣住。
他迅速抬頭看了一眼,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眸子。腦海似乎有甚麼靈感一閃而逝。
「你......」
黑爾恰好轉身看見這一幕,當場差點氣得抓狂。凱特安諾竟突然將掛在身上的華恩放下來、將她放到危機還沒解除的地面上。
「咦?」
先發出聲的是華恩自己。
漸漸的,不只是黑爾,所有人都發現到了古怪。
就只有她一個人站在原地、”毫髮無傷”。
黑爾皺起眉頭,隨即用意念重新展開術__
__目標卻是凱特安諾。
饒是對方反應不慢,也還是讓這出其不備的攻擊擦破皮膚,在手臂上留下一道三四十公分的長長血痕。
「你這小子......」那群部下正要發作,都讓凱特安諾揚手止住了。
「再有下一次,我會直接吞了你。」黑爾冷冷的說,背後張揚的影子隨著他的起伏呈現出更為猙獰的面貌。
當他全身心都再次投身戰鬥的時候,也沒有機會和餘力開口說話了,一面操控著術擋下一次較一次猛烈的攻擊,黑爾的眉頭也越皺越深。
情況對他們非常、非常的不利,這點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當初究竟為何會進入這片空間?對方建立這片空間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要將他們困在這裡?這片黑暗裡究竟還有什麼?它的本質又是什麼?
這些問題全都無人解答。
進入這片黑暗空間後外面究竟過了多久?
無法和外界連絡,最重要的是......
他們無法離開。
當初所感受到的、冰皇的氣息呢?他真的因此出現了嗎?
漆黑的空間裡,不再只是以銳利卻單調的”牙”攻擊,黑爾突然猛抬起頭,發現他們周圍不知不覺已陷入另一種詭譎的境地。
這片黑暗其實並不是一種純粹的黑色,而是由深淺濃淡不均、近似黑色的色彩調和而成。
天穹之處,浮現出手拉手的人形剪影,隨著光影的移動就像是活生生在跳舞似的。
而那聲音,清晰的如在耳邊。
__你們逃不出去了。
「.......你們別想、別想要就這樣困住我......」
他緊咬牙,不讓破碎的低語輕易洩漏。
紀錄上是火之主與冰皇的關係人、行蹤不定的這兩位一直是上頭感興趣的人。
沒有明說,不過不可否認、就連自己也對他們抱持著深濃的興趣。
還加上稍早這兩位先行接觸的女人,也許對於影子歌的消失可能有些幫助。
沒有對部下說明這消極的想法,因為明明如此下達指示的他卻完全無法認同。
什麼”也許”、”可能”......
他讓自己停止繼續思考下去,使用這麼不確定的辭彙根本不像自己。
原本是想將兩者一舉擒獲,卻沒想到不但拖累自己的部下,連自己也深陷這怪異的空間。
上看是深闇的天穹。走來走去都是這晦暗的顏色,壓抑感、逼面而來的窒息感、無法藉由運動來排除的負面情緒,不要說是其他人、就連他也快要受不了了。
他深吐出一口長氣。
除了甩甩頭將這一切全部甩開,他也沒甚麼好做了。
__我們就這麼一再歡快唱跳頌揚悲喜。
華恩的心神動了動,又聽見了,那不知名的歌聲。
她仰首,沒有看見黑爾所看見的詭異人形跳舞,看見的是一如以往的黑暗。
究竟還要受困在這裡多久?其實故作一派輕鬆的她,根本就沒有任何辦法。
看似游刃有餘、總是剝離於其他正在發生的事情之外的她,感受到絕望或者無力的次數出乎意料的高。
持有真實之眼的說謊者、火之主的火焰。
這是擁有兩者稱號的她,沒有辦法輕易向他人明說的事。
而今,沐浴在歌聲之下,注視的是男子苦惱的背影。
多年的認識雖然讓她能敏銳的察覺對方的情況有異,但她沒有選擇上前,而是乖乖的待在後方,一來避免擾亂對方心神,一來她也對此毫無辦法。
跟對方相處多年,知道他和自己同樣也有著想要忘記的過去,那些種種,都是他人無法輕易插手的區塊。
對雙方而言,這是一種尊重對方的方式。
所以相反的,她總是選擇在他背後用其他方法來突破困境。
她聆聽,和著曲調小小聲的唱著。
__在這永遠無法成為過去的現在國度,
__輕快的小曲就到此為止罷,
__如今交錯間斷的夢境篇章,是誰在誰的夢裡垂涎呢?
曲聲交錯之間,似有什麼想法閃逝。
『於是所有人都被困住了,永永遠遠的,待在這永不會醒的夢境裡。』
曾經聽過誰訴說,那稚拙的、溫柔的聲音如斷線珍珠不停傾洩出華美的字句。
那些故事本體平凡無趣、老調重彈也只是引起一種鈍麻的感覺,像刀背輕輕擦過皮膚,滑過之後什麼也沒有流下。
那句話不過是由那人口裡說出,其中的陰冷就讓她徹底清醒。
故事在那之後迎來了結局。
但他們又將迎來怎樣的結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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