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夜饗 with stories

[11]

　　黑爾不明白這兩個女人在打甚麼啞謎，他只想把事情弄清楚。

　　「為什麼她能夠操縱光影？」

　　就他以往所知，能夠操控光影使之徹底臣服的只有冰皇，就算是人類，也只不過會些粗製濫造的模仿。

　　真正的光影秘密掌握在冰皇手上，而愚昧到要使用影子歌傳遞的訊息，大都已經一一流入冰皇手心。

  　人類卻還搞不清楚自己真正的敵人是誰，顧著一昧的自相殘殺。

　　「因為是回聲啊。」華恩的回答輕快的像枝梢上唱歌的鳥兒。

　　「聲音傳出之後，減弱了一些力量又傳回來，這很簡單嘛！」

　　黑爾瞪她一眼「我不是在跟妳討論物理問題，還有麻煩妳用人聽得懂的方式說明！」

　　這樣很麻煩欸＿＿

　　無視女孩這樣的抱怨。

　　「我是冰皇光影力量的回聲，特別是”影”的部分。」

　　回答的部分是何韻依，她先起了個驚悚度破表的句子，接著才微帶歉意的解釋。

　　「但我本身是屬於中立立場，況且就連冰皇本身也從未察覺我的存在。」

　　「冰皇......」

　　根據經驗法則，事情只要牽扯上冰皇和火之主其中一個，即使是指尖大小的事兒最後都會像滾雪球那樣滾成超級無敵大麻煩。

　　黑爾皺眉，接替他發問的是華恩。

　　「剛才那片黑暗又是怎麼回事呢？」

　　「那些是侵入我家的人類施放出來的術法，確切來說的話、那些是術法的反面。」

　　「術法的反面？」因為不太容易理解所以兩人均是一愣。

　　「這裡是遠離現實的異空間，人類施放的術法在現實生效以後，因為我的存在干擾，反饋回去，反而使他們受困在自己的法術裡。」

　　她將右手撫上心口「凡是反饋之後的事物都受我管轄。實際上，現在的我人依舊還留在現實，只是分出一分精神在這裡和你們對話。」

　　黑爾急切的問。

　　「那些噁心的聲音還有光線又是怎麼回事？」

　　「聲音？光？」

　　在那片黑暗空間裡幾乎一無所有，唯一的光源只有自己所施放的術法光，這點華恩記得清清楚楚。

　　黑爾究竟聽到了哪些聲音......甚至於要用到”噁心”這種形容詞彙......

　　「那些都是被困在空間裡的、其中一個人的夢境。」

　　何韻依的回答依舊讓人訝異，從剛才開始，她所說的話就像企圖要挑戰一般人的觀點。她直直的注視黑爾的雙眼，就像從沒察覺到他的怒氣，從再次見面的時候開始，這個男人就一直、一直情緒焦躁著。

　　「我的本質只不過是回聲，只能借用這種反饋其他事物的方式，由此來保護自己。」

　　所以黑暗襲擊了黑爾和凱特安諾的部下、黑暗卻會繞過華恩不對她造成傷害。

　　還有黑爾所聽見的光和聲音，這一切，全都只是某人的夢境......嗎？

　　誰的夢境會是黑色的？

　　黑爾陷入了沉默，雖然得到了答案，但他的臉色卻非常、非常的臭。

　　「我們追逐的歌聲充滿了非人的異樣感，但之前站在我們面前的妳毫無疑問是個普通人。」

　　那麼、現在的妳，是甚麼樣的存在呢？」

　　面對華恩的詢問，何韻依的臉上笑意依舊。

　　「歌聲傳出之前，我”曾經是”普通的女子。」

　　「妳和影子歌的關聯.......」

　　「歌聲傳出之後，現在的我連生物都不算是。」

　　何韻依是回聲，甚至是冰皇”影”的力量的具現體。

　　普通人類女子的何韻依，被經年累月傳唱下產生出自我意識、渴望感受人的影子所選上，成為了影子歌的宿主。

　　影子歌所唱既是生者深藏在心中的懷想及想望，也有憾恨與遺憾，無論生死、無論地域與時光，只要些許思想遺留下來，就能為影子所唱。

　　影子歌會消失的緣由，就是為了重塑它新的宿主。

　　而歌聲，就是在這段過渡期中它所釋放出來的力量。

　　他們所追逐的真相，不過就是如此簡單的事罷了。

　　「最後的問題。」

　　華恩徐吐出氣。

　　「妳曾經透過影子歌聽過一項名為”法挨爾的單眼鏡”的物品嗎？」　　

　　她並不是無端追尋歌聲，當然也不是單單只為了有趣這種理由。世界陷入沉默的事、巫女所未明說的事，這一次......她決定自己去親眼見聞！

　　況且烏索迪對她說過的話，並不是毫無重量壓在心上。

　　「你們在尋找的原來是抑制器的下落？」

　　何韻依稍微有些驚訝的說。

　　這也難怪，如此誇張多管閒事的找法應該也不多見。華恩在自己心裡吐槽，難怪他們離預定的路線是真的越來越遙遠了......

　　「雖然我不知道詳細的情況，不過接下來你們的旅程，應該會向西走。」

　　從西疆再往西走，就會開始面臨到真正的無人之境，那裡有廣袤而且寸草不生的土地，漫天狂風與黃沙，缺水缺得更厲害，黃沙底下是堅硬的岩層，看不見的地下水深埋在底下，連鑽個水井都鑽不成。

　　那裡也是法外之境，許許多多亡命之徒集結在此，用游擊打劫的方式讓西疆政府疲於奔命。同時也是造成西疆民風如此彪悍的原因之一。

　　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傳說在此，藏有冰皇的居所。

　　「現在可好了，大家都知道我們準備要去送死。」華恩有些懊惱地悶聲咕噥。不知道是哪個大嘴巴多事亂傳。

　　「從那裡傳回來的歌聲說，那裡或許有妳要找的東西。」

　　「甚麼？」

　　「抑制器、法挨爾的單眼鏡或者是其它你們喜歡的稱呼，在那裡或許可以找......啊！」

　　以為對方沒聽清楚的何韻依再次重覆，卻在中途發出原因不明的怪聲。

　　「來了。」

　　華恩跟黑爾俱是滿臉疑惑的望向她。

　　甚麼東西來了？

　　「快！我們必須快點！」眉頭緊鎖、似乎對甚麼事物有所忌憚的何韻依突然伸出手，一手拉住華恩一手則是黑爾，將兩人拖向位在長廊一端、自己背後的門扉。

　　「喂，你......」

　　「快點吧！出口就在那裡了，難道你們不想出去嗎？」她沒回頭，一句話將黑爾未竟的話堵回去。

　　的確是想出去。已經不認為何韻依還會威脅到她們的黑爾於是放棄掙扎。

　　接著推開門的三人......

　　迎來了光亮。